回到家后,傅临安跟着我进了门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念念遗照前那盏小灯还亮着。
我换了鞋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眼睛看着那张黑白照片。
那是念念十八岁生日时照的。
照片上的她,笑得那样阳光肆意。
我忽然想起女儿七岁那年,也是在这张沙发边上。
她放学回来,校服上沾了泥点,鞋带还散着。我问她干什么去了。
她把手背在后面。
半天才掏出一朵皱巴巴的野花。
她说今天是母亲节,花是送给妈妈的礼物。
那时候她门牙刚掉,说话漏风。
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细缝。
还有她十二岁那年冬天。
她得了急性阑尾炎。
半夜我抱着她去医院。
她趴在我肩上,明明自己痛的一身冷汗。
却还在不停安慰我。
让我别急,让我别怕。
这些事都不远,就在这房子里。
可她现在只剩一张照片了。
傅临安走到我身边,站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「雪柔,你放心吧。」
「楚湘湘已经送走了。」
「我还会让人看着,她不会再来打扰你,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女儿了。」
傅临安顿了一下,又说:「还有啊,绑匪的事我已经重新找人去查了,和警方那边也打了招呼。」
「只要一有线索,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」
「念念的事,是我的责任。」
「雪柔,我真的,我不知道会这样。」
我没说话,也没看他。
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细碎的头发。
傅临安在我旁边坐下来,身体不断朝我靠近。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?我已经把楚湘湘送走了!」
「绑匪我也在找!你说句话行不行!」
我还是没说。
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
傅临安突然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,抓住我的两肩用力晃了晃:「沈雪柔!你到底想怎么样?」
「你要我怎么办你才肯原谅我?你说啊!」
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。
我慢慢抬起眼睛,看着傅临安的脸。
他眼睛很红,头发也乱了。
满脸都是青黑色的胡茬。
我仍旧没有表情,也更没有挣扎。
傅临安彻彻底底的被我的态度激怒了。
「沈雪柔你说话啊!」
「你想让我死在你面前是不是?你想让我给念念偿命是不是?」
我依旧没有开口,像一截被摇动的木头。
他力气越来越大。
我听见自己的骨头都跟着响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随后我打开了傅临安的手腕。
掏出手机。
只见上面只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短信内容也只有四个字。
「有消息了。」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取下外套披上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