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里,他每月都给律师寄一封信。
没有催我回复,也没有再说让我回家。
信里大多只是一些小事。
他说家里的早餐盒已经扔了。
玄关那盏灯坏过一次。
他说自己去了苏星墓前,第一次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全部讲完。
最后一封只有一句:【我现在知道,你那晚不是在闹。】
我把热茶放在窗边,走到院门口。
周聿白瘦了很多,深色大衣上落着雪。
他看见我,指尖下意识攥紧,又很快松开。
“我来送钥匙。”
他递出望星山庄旧宅最后一把备用钥匙。
“已经没有任何人能进你的木屋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他看着门上的木牌:“还住得习惯吗?”
“很好。”
“晚上冷不冷?”
“有壁炉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:“晚棠,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?”
“不能。”
他垂下眼:“好。”
没有质问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说我在闹。
转身前,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。
“这个还给你,还是由我处理?”
“扔了吧。”
周聿白握着戒指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真的不要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,把戒指收回去。
苏黎后来没有机会离开这座城市。
因为涉嫌隐瞒重大求救信息、导致他人生命垂危,她不仅面临巨额民事赔偿,还被警方以故意伤害从犯立案调查。
在调查中,连带着苏星当年雪山救人的“意外”真相,也被媒体扒出掺了不少水分。
周家彻底与她切割,只保留了苏星名下那笔信托,作为她未来漫长官司和赔偿的唯一来源。
周聿白辞去周氏职务后,把名下大部分资产用于补足山庄损失。
周母来过两次,第一次劝我复婚,第二次只把母亲当年存在山庄库房的旧箱子送还给我。
箱子底下压着我和周聿白结婚时的照片。
我没有撕。
只是连同那条钻石项链,一起交给周家司机带走。
木屋重新营业的第三年,院里住满了客人。
一个小女孩在雪地里捡到一颗亮晶晶的石子,跑来问我:“姐姐,这是不是星星掉下来了?”
我蹲下替她擦净手套上的雪。
“不是。星星不会掉在这里。”
“那它掉在哪里?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木屋。
窗内壁炉正旺,姨妈在厨房煮汤,客人围着长桌切刚烤好的面包。
门外的木牌沿着裂缝落了一层薄雪,却仍稳稳挂在那里。
“它不一定要掉下来。”
我把石子放回女孩掌心。
“也可以一直留在自己的地方。”
远处,周聿白站在山庄门口。
他没有再靠近。
我关上院门,转身走向亮着灯的木屋。
长桌边有人替我留了一把椅子。
那把椅子不在任何人身后,也不需要我用一生的退让去换。
我坐下时,窗外的初雪恰好落满屋檐。
这一次,我在温暖的地方。
而且,是第一位。